二月中旬，当新冠病毒病例的报道开始占据国际新闻头条时，性工作行业最初受到的影响似乎微乎其微。在澳门和香港，我们看到性交易活动有所减少，因为当地居民遵守了为期15天的预防性停业令，赌场、酒吧和卡拉OK厅都已关闭。但这种不便即将结束，亚洲国际都市的生活即将恢复往日的喧嚣。当时，几乎没有人预料到一场全球性疫情的爆发，这场疫情将彻底颠覆许多人的生活，而性工作者也将面临最为严峻的现实。.
假期和商务旅行突然以惊人的速度被取消，几天之内，航班和非必要旅行就受到限制，随后被完全禁止。遣返计划迅速启动，将外籍人士和长期滞留者接回各自的家园。香港和澳门的封锁不仅继续实施，而且更加严格，所有人都被要求严格居家隔离。封锁措施蔓延至亚洲，然后是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我们都在努力接受全球疫情大流行的现实。通常被认为是性工作者最清闲的几个月，也是那些生活在贫困线附近的性工作者格外艰难的时期，如今却变成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危机。.
各国和社区已开始逐步放宽社交隔离规定，试图恢复某种程度的‘正常’生活并重启经济，但许多人仍然感到迷茫和担忧。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我们的工作方式和人际交往方式将发生巨大变化，而性工作者们正焦虑地思考，未来几周、几个月甚至几年，性工作将会如何发展。.
俄罗斯套娃，香港伴游
“封城期间工作非常清闲。保持积极健康的心态很重要，所以我利用这段时间专注于一些与精神修养、学业和身体健康相关的重要事项……我很幸运，目前还没有遭受什么重大损失。但我们都真心希望今年夏天一切能恢复正常，否则我们中的许多人将面临严峻的挑战。”
今年夏天可以期待些什么？
虽然政府和社区已经设立了许多计划来支持非必要行业的工作人员，但成效不一，许多性工作者却难以被纳入这些救济方案中。. 性工作 性工作很少被认可为工作，而紧缩措施、低效的社会计划和福利制度，正是许多人最初转向性工作的原因。.
今年夏天，人们将被允许重返工作场所，但必须严格遵守保持社交距离的规定。性工作不仅是一种需要接触的职业，而且是陌生人之间极其亲密的接触；几乎没有什么性行为能在两米距离内令人满意地进行。那么，在缺乏足够的援助和慈善救济的情况下，性工作者该何去何从？他们原本就从事着一项本就危险的职业，如今又面临着避免感染一种传染性极强且难以察觉的疾病的额外挑战。.
一名性工作者无法工作，可能意味着整个家庭都面临危险。绝大多数性工作者同时也是家庭的经济支柱，肩负着养家糊口的重任。在泰国等地， 菲律宾, 单身性工作者不仅要承担自己子女和父母的经济责任，还要承担祖父母、兄弟姐妹、兄弟姐妹的孩子，甚至叔叔、阿姨和堂表兄弟姐妹的经济责任，这种情况非常普遍。.
一些性工作者已经能够转型从事网络直播和性内容创作，或许今年夏天会有更多人尝试这种职业选择。然而，网络直播和内容销售并非一个蓬勃发展的行业。网络直播市场竞争激烈且已趋于饱和，工作时间长，收入却有限。所需的技能和要求也截然不同，而且由于与家人同住，很少有人拥有足够的私人空间来从事这项工作，因此很难做到完全隐秘。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并非一个可行的选择。.
“在中国湖北省，作为最早实施封锁的国家之一，第一个月向警方报案的家庭暴力案件增加了300%。”（15）
自疫情爆发以来，全球范围内家庭暴力事件有所增加。焦虑、困惑、无助和经济拮据等多种因素共同导致许多家庭的紧张局势和暴力事件令人担忧地加剧。性工作者群体经常面临身心虐待的恐惧。在美国，由于近期SESTA/FOSTA法案的实施，一些知名成人平台被迫关闭，性工作者遭受虐待的案件急剧增加，这已引起广泛关注。(1) 随着性工作者努力适应这些新的挑战，情况只会变得更加令人担忧。.
纵观历史，在恐慌和动荡时期，性工作者往往容易成为指责和嘲笑的对象，被贴上疾病传播者和冷血掠食者的标签。《令人作呕的妓女：为性工作者争取权利》一书恰如其分地指出：“性工作是社会储存其最深层恐惧和焦虑的宝库。” 虽然大多数理智的人此时不会本能地将自己的恐惧和焦虑投射到性工作者身上，但有些人已经开始对医护人员表现出仇恨，这种仇恨源于对疫情的无端反应。令人遗憾的是，我们不得不考虑到这种扭曲和盲目行为的可能性，而且令人担忧的是，我们可能会看到针对重返性工作岗位者的暴力和负面态度有所增加。.
尽管限制措施将持续放宽，人们也将获得更多自由，但性工作者很可能面临一个非常艰难和令人沮丧的夏天。诚然，一些老顾客会回归，但她们仍将面临显著的经济压力。商务和休闲旅行仍将受到限制，仅建议在必要时进行。 伴游服务 这将是许多客户缩减后的月度预算中首先要划掉的支出。我们有理由保持乐观，因为这场疫情很可能在一两年内得到控制，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持续一二十年。但未来几个月仍将充满挑战，许多性工作者将面临关乎自身健康和安全的艰难抉择。.
丹娜，马尼拉，TS伴游
”自从疫情开始以来，我就一直害怕和陌生人见面。马尼拉全面封锁期间，我没有机会工作，所以不必面对这种恐惧，但每当想到这件事，我的心情都非常复杂。一方面，我迫切地想要回去工作，挣钱养家；另一方面，我又很紧张，害怕在仍然存在感染风险的情况下与人接触，进而传染给家人。“
今年会有‘旺季’吗？
在亚洲大部分地区，每年的11月到次年2月是性工作者的旺季。无论春夏季节多么艰难，人们普遍认为，在旺季期间，随着单身游客和商务旅客数量的大幅增加，工作机会和收入也会显著增长，原本糟糕的一年也可能迎来丰收。.
“旅游业不会是受疫情冲击最严重的行业之一，而是会是受疫情冲击最严重的行业。”（4）
旅游旺季与旅游业密不可分，而旅游业本身或许是受疫情冲击最严重的行业。各大航空公司已陷入恐慌，纷纷关闭枢纽机场，裁员数万人，而鲜有政府能够提供充足的纾困方案。对于这会导致机票价格大幅上涨还是下跌，各方意见不一，但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航班数量和旅客人数将显著下降。.
不仅预算会缩减，信心也会下降。当机场和主要航线重新开放时，普通人还会愿意乘坐国际航班吗？毕竟，这不仅会增加感染新冠病毒的风险，还可能导致你身处异国他乡，而愿意承担所需医疗费用的医疗保险公司寥寥无几。.
全球范围内的停工停产迫使许多企业转向远程办公和在线会议。Zoom 和 Microsoft Teams 等软件的普及凸显了良好网络连接和可靠的云会议应用程序的便捷性、速度和高效性。许多公司现在在规划未来的商务旅行时会三思而后行，尤其是在需要严格控制预算的情况下。.
曙光乍现。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国内旅游市场之一，在放宽限制、允许自由旅行一周内，国内旅游客流量立即增长了4013万亿人次，国内旅游迅速复苏。据中国出境旅游研究院院长沃尔夫冈·乔治·阿尔特博士称，未来6个月内，中国国内旅游客流量有望恢复至7013万亿人次。(4) 虽然有人认为这一预测过于乐观，但必须强调的是，繁忙的旅游市场对于中国乃至任何健康的经济体都至关重要。.
在英国和德国，旅游业占全国劳动力的6100万亿人次；在菲律宾，这一数字为10100万亿人次；在西班牙和意大利，这一数字高达13100万亿人次；据估计，在泰国，旅游业占全国就业的近15100万亿人次。所有这些国家都将全力以赴地重振旅游业，以拯救经济并降低失业率。.
”性工作者……通过诸如设立困难救助基金等举措，为彼此和我们的社区提供帮助，为有需要的人筹集资金。这是性工作者（其中大部分是女性）每天互相帮助的延伸。由于卖淫法阻碍我们为了安全而共同努力，这种帮助在很大程度上是不为人知的。”（5）
在这段艰难时期，性工作者们团结互助。许多慈善机构和基金会在疫情期间不懈努力。除了持续争取改善性工作者的工作条件、平等权益、实现性工作者收入非刑事化以及维护其权利外，一些重要的援助基金也在危机期间为性工作者提供援助。在英国，SWARM 组织设立了一个筹款页面，近期收到的捐款直接用于帮助陷入严重经济困境的性工作者，这在短期内帮助了数百名性工作者。.
在泰国各地，社区纷纷行动起来，为急需帮助的人们设立食物站。许多食物和饮用水站都专门针对曼谷、芭堤雅和普吉岛的红灯区。在警方的大力支持下，居民和当地餐馆纷纷提供免费餐食和生活必需品，帮助了许多受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击最严重的性工作者。(6)
虽然人们强烈希望到今年年底，性工作行业能够有所复苏，但我们不能指望情况会和去年同期差不多。.
Tanxxx，曼谷，伴游
”我留在曼谷是因为我需要工作。但我没有多少客户。现在我既赚不到钱，也无法旅行和家人团聚……他们说下个月就会解除封锁，但现在很多人都面临经济和工作上的困境，我觉得我们可能很难再见到多少客户。我为我的朋友和其他人感到担忧，他们中有些人已经身无分文，而且很害怕。在这个时候，我们互相帮助非常重要。”
这个行业何时才能恢复正常？
在人们对未来几周的发展感到迷茫之际，很难预测性工作行业的长期前景。人们很容易持悲观态度，但尽管性工作行业短期内将面临一些严峻挑战，除此之外，我们仍有理由保持乐观。.
《性交易、性剥削和性交易法案》（SESTA/FOSTA）于2018年4月在美国推出，旨在打击性交易。世界各国政府密切关注着该法案的进展，包括英国议员在内的一些国家甚至推动制定本土版本。(7) 实际上，该法案的推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两项法案迅速合并而成）导致一些最具影响力的平台关闭，迫使许多性工作者转向更危险的方式与客户见面。两年过去了，这些法律的无效性和危害性已显而易见。当前的新冠疫情进一步凸显了我们需要更好的技术和更安全的平台来解决根深蒂固的安全问题，而不是通过法律将更多性产业推向社会阴暗隐蔽的角落。(8) 在抗击新冠疫情期间，允许人们尽可能在线工作的重要性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如此强烈地强调过。.
由于众多团体和社区都在反对SESTA/FOSTA法案（不仅因为它对性工作者造成伤害，还因为它反言论自由，是令人担忧的网络审查举措），(9) 其他国家可能不太愿意采取同样的做法，而且现在人们越来越希望SESTA/FOSTA法案本身能在美国被推翻。就在疫情爆发前，一群性工作者和人权活动家赢得了对该法案提起上诉的权利。一旦法院系统恢复运转，他们将在联邦法院提起上诉。(10)(11)
“尽管性工作者创造了泰国 4-10% 的 GDP，但性工作者却被定为罪犯，并且被排除在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之外。”（12）
这个行业常被誉为世界上最古老的行业，它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无数自然灾害，甚至一些著名的瘟疫，例如夺走两亿多人性命的黑死病，以及持续300年才被根除的伦敦大瘟疫。问题不应该是这个行业能否恢复到昔日的辉煌，而是我们如何利用这次重启的机会，改善从业人员的安全、保障和权益。.
尽管各国政府常常选择忽视性工作者问题，并在社会动荡时期试图掩盖他们的困境，但性产业在许多国家的GDP中仍然占据着显著地位。据估计，在英国，性产业占GDP的比重在0.431万亿至近41万亿之间，西班牙和意大利的情况也与之类似，而在泰国和菲律宾，这一比例甚至高达101万亿。当这些数字突然大幅下降时，就更难被忽视了。.
“新冠疫情凸显了性工作者缺乏保护的问题——我们的诉求必须得到满足。’ (13)
很多时候，在经历极其艰难的处境后，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会拉近，彼此的包容度也会提高。很多时候，在经历大规模灾难后，社会会发生变革。随着经济和社会开始重建，人们开始反思哪里出了问题，以及如何才能让一切变得更好，对每个人来说，倾听性工作者的声音至关重要。在欧洲，英国妓女集体（14）和红灯区新冠疫情欧洲组织（13）等组织正在积极争取性工作者的权益，他们提出了四项关键诉求，并越来越希望这些诉求能够得到满足：
为性工作者提供收入替代和住房支持。暂停罚款、突击检查、逮捕和起诉。为性工作者提供心理和生理健康服务。性工作者融入社会的长期愿景：性工作非罪化、经济改革和移民合法化。.
在其他任何行业，这些都算不上要求，而是基本人权。.
微笑之国的希望
在泰国，据估计有多达200万性工作者，如今取得了一项重大突破。性工作者首次有资格领取失业救济金，并被纳入该国疫情救助计划的援助和补助范围。这对于争取性工作者的权利和平等而言，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在2004年海啸和2011年洪灾中遭受重创的泰国性工作者，并未被视为流离失所的劳动者，也未在当下获得同等的接纳、支持和认可。
来自 Empower Thailand (12) 的 Liz Hilton 是一位非政府组织成员，该组织致力于为性工作者提供咨询、教育以及职业和生活指导。她坚韧地表示：“现在人们已经接受了我们所做的工作是工作”，“如果性工作在危机中能够得到认可，那么在危机之外也必须得到认可。没有回头路了。”
参考资料及延伸阅读：
(1) FOSTA/SESTA 将性工作者推入火坑。.
(2) 令人愤慨的妓女：为性工作者的权利而战。.
(3) 新冠病毒如何影响旅游业。.
(4) 旅游的未来.
(5) 声明：新冠病毒与性工作者的诉求。.
(6) 泰国餐馆老板向经济困难的人们捐赠食物。.
(7) 英国政界人士力推类似FOSTA和SESTA的性审查制度。.
(8) 停止 SESTA/FOSTA 法案。.
(9) 新的SESTA法案威胁着我们所知的互联网的未来。.
(10) 性工作者在联邦法院赢得重大裁决。.
(11) 伍德赫尔基金会（反对SESTA）。.
(12) 赋权基金会。.
(13) 欧洲新冠疫情红灯区。.
(14) 英国妓女集体。.
(15) 中国隐藏的流行病：家庭暴力.
